封条的来路 (第5/5页)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口有人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很轻，但在案房里很清楚。

    温折柳抬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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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门口站着一个穿得T面些的差役，不是值夜那种粗布，是关口房那种更乾净的短衫。
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，盘子上放着一小包茶叶、一小块点心，看起来像“慰劳”。

    他笑得很客气：

    「温大人，您身子才刚好，上头说您辛苦，叫小的送点茶。」

    温折柳没接，眼睛盯着那人：

    「谁叫你送的？」

    那差役笑容不变：「上头。」

    温折柳说：「上头不会叫你来案房送。你说真话。」

    那差役笑了一下，笑得更小声：

    「温大人，大家都是做事的。您查也查了，忙也忙了。这点茶，当交个朋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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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折柳看着他，声音很平：

    「交朋友可以。你先说你是谁的人。」

    那差役顿了一下，像没想到温折柳这麽直。

    他把盘子往前送了半寸，声音压低：

    「温大人，您聪明。您也知道，这事查下去……不一定查得完，倒可能查到自己身上。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补得更明白：

    「茶只是个意思。後头还有更大的意思。您只要一句话——别再追那张封条的来路。府里那边，我们也有人能帮您说话。」

    案房里安静得像结冰。

    老周听到这句，脸sE更白，像怕温折柳答应，也怕温折柳不答应。

    温折柳看着那盘茶，没伸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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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只问一句很白话：

    「你们打算给我多少意思？」

    那差役的笑僵了一下，像一拳被捶在x口。老周坐在桌边，眼睛也瞪大了，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麽。

    差役很快把笑撑回来，声音压低：

    「温大人，这就看您……想要多少。」

    温折柳点头：「你先开个价。」

    差役犹豫一下，吐出一个数：

    「……五十两。」

    案房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老周的嘴巴张了张，又立刻闭上，像怕自己一出声就惹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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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折柳心里却在算：五十两到底是什麽概念？

    他不装懂，也不说「我不懂」，他换个问法，像在挑毛病：

    「五十两，你要给我怎麽给？直接一包银子？还是给我票子？我要是拿去花，会不会一出手就被人盯上？」

    差役愣了愣，赶紧说：「给现银。乾乾净净的。您放心。」

    温折柳又追一句：「一两是多大？我拿一两能买什麽？你别跟我说不少，你讲点真的。米、r0U，一间小宅子多少？这些。」

    差役只好y着头皮回：

    「米……米一石，丰年也要七八百文，荒年就一两上下。猪r0U……一斤三四十文。小宅子……看地段，城里便宜的也要一两百两起跳，像样点的三五百两也不稀奇。」

    温折柳听完，点点头，像在心里把价目表放到秤上。

    「五十两。」他说，「你这是把我当傻子，还是把我当Si人？」

    差役脸sE微变：「温大人，这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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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折柳抬手，打断他，语气忽然变得很直

    「你们要我闭嘴，是闭到什麽程度？」

    差役一愣。

    温折柳继续说：

    「是今天闭嘴，明天你们又要我作证？还是这案子你们要一路藏到结案？你们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不是一句别查了就完事。你们是要我以後见到府衙的人也装聋，见到上头也装傻，甚至——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眼神很平：

    「甚至有人问起我昨夜怎麽掉水，我也得说是自己脚滑?」

    差役喉结动了一下，没否认。

    温折柳把话收回来，很平：

    「那五十两不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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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差役急了：「温大人，小的只是跑腿……」

    温折柳点头：「我知道你是跑腿。那你就跑回去，把话带到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差役，语气很白话：

    「你回去跟你主子说——他要我闭嘴，我可以闭。但要闭得值。」

    差役咬牙：「那您要多少？」

    温折柳没立刻答，他先把对方晾了半息。那半息很短，却让人觉得他在心里一笔一笔算。

    老周在旁边看得发呆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还是那个温折柳吗？

    以前那个人，穷得叮当响，却一身y骨头，连同僚请他喝盏茶都要推三推。

    现在居然在案房里跟人谈价钱，还谈得像个老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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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看着差役：

    「两百两。你回去就照这个报。」

    他说得很平，「先拿一百两来，我当今天没听见。剩下一百两，等府衙那边不再来问、这票货不再动，我再收。」

    差役倒cH0U一口气：「两百两？！温大人，这……」

    温折柳看着他：「嫌贵？」

    差役急得脸都红了：「不是贵不贵，是……」

    温折柳不吼不骂，只说：

    「你回去算算。你们这事要是炸开，掉的不是两百两，是一串人的脑袋。两百两买我一张嘴，很便宜了。」

    差役脸sE一阵青一阵白，咬牙道：

    「……我回去怎麽交代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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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折柳像忽然想到什麽，语气还是淡淡的，却把人心抓得SiSi的：

    「你跑这一趟也辛苦。」他看着差役的眼睛，「你回去跟你上头报两百两。」

    差役一怔。

    温折柳接着说，像在谈一件很正常的事：

    「其中二十两，你自己留着。当你跑腿费。剩下一百八十两，就当买我的嘴。」

    差役整个人僵住，像脑子转不过来。

    老周更是呆住，眼神像在问：这是温折柳？那个以前连人情世故都不会的温折柳？

    温折柳看着差役，补得更明白：

    「你要是怕我事後翻脸，简单。你把二十两拿走，我就当你也在这条船上。你要是敢乱讲，你自己先倒楣。」

    差役嘴唇发乾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