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大人帮 (第2/2页)

    陈书瑾赶紧把水壶递过去：「不要噎到了，一个一个来。」

    食物与水的味道好像有魔力一般，使空气中的紧绷感逐渐消散。

    ——只有小禄还没有吃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似乎在思考，也像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站起来，走到陈书瑾面前。

    然後——

    他跪下了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……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「偷了你们的钱……还、还差点伤害你……」

    孩子们全吓住，手停在空中，不知该放下还是藏起面包。

    陈书瑾脑中闪过前天的瞬间。

    ……伤害？若拉芙莉还只是拉芙莉，这孩子可能真的会杀了她……

    ……不，错了。拉芙莉那时根本不可能做出去追踪窃贼们的决定……

    那并不是他们之间能公平b较的问题。

    小禄低着头，继续说：「我知道只靠道歉是没用的……所以……如果你有想要我做的事，而且我能做到的……我都会尽全力去做。用来偿还我的过错……还有你的恩情。」

    陈书瑾赶紧把他扶起，语气平静而坚定：「我不怪你，也不恨你。你们的处境……换作是我，我可能会做得更极端。」

    小禄的肩微微发抖，像还沉浸在愧疚里。

    陈书瑾只能无奈地叹气：「先别想这些了。其实，我有些事想向你了解。」

    小禄抬起头点了点头：「……好。」

    小禄沉默了很久，手指紧抓着衣角，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揭开某种不愿触碰的伤口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以前住在北方的小山村。离这里很远，天气总是冷得不像话。」

    他盯着自己膝上的影子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。

    「我们靠砍柴过日子，我年纪小……只能捡一些碎木，帮忙搬一点轻的。我爸妈都很辛苦，可是我们那里的冬天……只要能吃饱、能睡得暖，就算幸福了。」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停下来，眼神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「那一年……冬天特别冷。冷得像……像整座山都在呼x1。」

    「那天早上，什麽声音都没有。我以为只是又要暴风雪了，结果……山动了。」

    小孩们侧耳听着，而小禄的语气却不见起伏，像是把情绪cH0U离後的敍述。

    「我只觉得地在抖，下一瞬间……雪把房子压垮了。我被埋在里面，什麽都听不到，只有自己在刨……一直刨……」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陈书瑾，眼神不是寻求同情，而是像想证明那段记忆真实存在。

    「挖出来的时候……整个村子都不见了。真的……什麽都没有了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毁了，是……被抹掉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我找我爸妈。」

    「我沿着山路跑上去，可是路都变形了。我挖了很多地方……喊他们……」

    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什麽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连回音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一旁的小孩们停止咀嚼，陈书瑾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小禄深x1一口气，像是强迫自己把最後一段说完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……如果我留在那里，我也会Si。我就去找家里剩下的东西……衣服、乾粮、刀子……那些我爸妈帮我准备的。」

    「然後……我就往城镇走了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变得更轻、更平静。

    「我那时候十岁。一个人走在雪地上，一直走……直到看到有人烟。」

    小禄这才停下，眼神再次垂落。

    「之後……我在城里活不下去，也没地方去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开始聚集那些像我一样、没有大人的孩子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组成了大人帮。不是因为想当坏人，而是……」

    他抿紧嘴唇。

    「……没有人会保护我们，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当大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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