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青(gl/np)_结局篇五黍离之悲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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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结局篇五黍离之悲 (第2/2页)

荣亲王,事情可就轻松得多。

    柳青竹觉得自己真的老了,日夜兼程真是要了她半条命。奈何护送她的两名卫兵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每至清晨就将她拎到马上,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
    柳青竹刚到汴京时,皇家的仪仗已经快到洛yAn。她暗自松了口气。至少眼下不用面对她不想见到的那几个人。

    她同两名卫兵商量:“我要先去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卫兵面露难sE。柳青竹道:“很快,不要一个时辰,若你们不放心,可以跟在我身后。”

    两名卫兵相视一眼,应允了她的请求。

    马蹄踏入一片枯林之中。柳青竹翻身下马,一瘸一拐地往林中走去。

    只见一颗樟树后,有两个土堆,一个实的,一个空的。土堆前,立着两块无名碑。

    柳青竹叹了口气,在土堆前蹲下,徒手拔去墓上的杂草。

    “琼瑶,婉玉,我来看你们了......”

    待土堆上再无青sE,柳青竹拍去手上尘土,掏出匕首,往那石碑上刻字——

    &雨停姊妹婉玉、琼瑶之墓。

    每一笔,都像雕琢工笔画。

    做好这一切,柳青竹正要起身,余光忽然一瞥,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小木牌上,她凝神一瞧,上头赫然几字——梅寒雪之墓。

    她动作顿了顿,过了好一会,才想起这号人物。那时她初入汴京,因为间接害人X命而愧疚得整夜睡不好。这块木牌,跨越岁月长河,给她猛烈一击。如今,她已是满手血腥。

    身后卫兵催促道:“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柳青竹敛了神sE,朝那头走去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两名卫兵在将她送入g0ng中后,便悄然离去。大周明g0ng里大部分人都前往了洛yAn,唯有皇城司守卫着偌大的皇g0ng。

    柳青竹径直来到慈元g0ng。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石一径,都是如此熟悉。她进了殿内,视线在整洁的摆件中梭巡着,寻找叶墨婷留给她的物件。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蒲团上——这是之前她抄经时跪的蒲团。

    柳青竹小心翼翼走了过去,将那蒲团翻开,底下是一道明h纸,上头赫然写道:

    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故扬州g0ng氏,世代行医,悬壶济世。先帝南巡时,遭J佞构陷,以“私营盐场”之罪冤戮满门。今查得实情,原属子虚,实为叶萧二党栽赃。朕深感痛悼,特为昭雪,发还家产,赐金抚恤。其无辜受戮者,悉还原籍,立祠祭祀,以慰冤魂。钦此。

    一行一行扫过去,柳青竹双目微睁,指尖发颤,只觉如鲠在喉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,圈禁她多年的沉冤仇恨终得昭雪,她竟不得释然。这十几年来,托举她的是执念,而藏在执念之下的,是不可深究的不放过。今日的晴光格外温和,手持的密旨忽而轻飘飘、又沉甸甸的。于是,今时今日,在这风平浪静的一天,她终于决定——放过自己。

    柳青竹双目通红,戚戚地捂住脸。

    说来可笑,自己所求半生,竟只是这圣旨一道。

    外头的日光明媚,将她这三十年肩负的寒雪都融化了。她以为至此自己真正解脱了,却听见一道细不可闻的哭声。她脚步一顿,扭头望向声源。

    沉默良久,她还是变了轨迹。她推开那扇门,但见一人被锁在里头,头发凌乱,眼下乌青,哭得肝肠寸断。

    柳青竹猛然一怔,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人。姬玉娴见有人打开这扇门,也不问是谁,急急忙忙跪下,再不见往日的矜贵和跋扈。

    “求你......救救我父皇!”

    柳青竹穿过重重回廊,最后停在一座偏殿前。她顿了顿,推门而入。殿内空旷,弥漫着一GU焦苦之气,地上散落着炼制失败的长生药。正中一尊青铜丹炉,炉火烈烈,炭光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
    安庆帝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龙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发冠歪斜,白发稀疏,老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柳青竹神sE复杂,走近几步,靴底踩碎一枚药丸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安庆帝猛地抬头,目光费力聚焦。他看了柳青竹一会,浑浊的眼球蓦然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秋雨......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安庆帝颤巍巍地朝她招手,道:“过来,来皇叔身边......”

    柳青竹迟疑片刻,走了过去,在他身侧蹲下。安庆帝伸出枯瘦的手,扶住她的双肩。

    “瘦了......在外头吃苦了吧?”他浑h的眼中竟泛起水光,“皇叔对不住你,更对不住皇兄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剧烈咳嗽起来,似要灯枯油尽。柳青竹不为所动,只在他平复下来后,纠正道:“我不是姬秋雨。姬秋雨也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话落,安庆帝愣了许久。他低下头,看着满地废丹,忽而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“皇兄在世时,总说我荒唐。”老态龙钟的安庆帝低声道,“我说要想救大周,势必要变法。皇兄觉得可笑,说变法耗时耗力耗材,无非是与民争利。可往眼下看,还是我赢了。”

    柳青竹沉默地看着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,心知肚明他的命数已然到了。

    “秋雨,这皇位,朕还给你。还给你父皇。朕不配坐,朕坐得太久了,朕累了......”

    柳青竹叹了口气,再次强调:“官家,您认错人了,我不是姬秋雨。”

    话落,安庆帝身子一僵,似是一座空心的山,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殿内Si寂良久,安庆帝迟缓地抬眼,满目凄惶,却生生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:“这位小友,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?”

    柳青竹跑遍g0ng殿,找来一件木梯,从殿前提着“尘埃落定”的匾额后,取出一封密旨。她偷偷看了一眼,瞳孔皱缩。

    密旨上的内容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

    而这样一件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事,却轻飘飘地落在她头上。

    柳青竹往殿内看去,只见安庆帝身子蜷着,安静地盘膝而坐,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出了g0ng门,柳青竹一路步行至汴京郊外。她腿脚不便,目光空洞,活像个活Si人。

    最后,她踩到一块软泥,一头栽在地上,半晌没起身。她翻过来,看着刺眼的日光,心中麻木。

    行人以为她有病,纷纷绕道而行。柳青竹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,兀自想了许多事,却甚么也没想清楚。

    柳青竹觉着,Si在这里也不错。

    忽然,头顶传来一道软糯的童声:“jiejie,你要喝水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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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青竹诧异地抬眉看去,只见一个扎着双髻的nV娃娃局促地站在她身侧,手中捧着只装满清水的搪瓷碗。

    柳青竹坐起身来,饶有兴味地看着她,笑道:“我这个年纪,你喊我jiejie?”

    &童小脸微红,眼神躲闪,嘟囔道:“NN跟我说了,碰到好看的娘子,只要喊jiejie,她们就会很高兴。况且娘子你生得太美,我就想喊你jiejie。”

    柳青竹微怔,往nV童的身后看去,只见不远处的茅房下,一老妪负手站在檐下,笑眯眯地看着这头。

    柳青竹心如擂鼓,呼x1也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是啊,年少时她写下那么多侠肝义胆、除暴安良的话本,心中想守护的,不就是这些吗?

    她一时甚么都想通了,接过nV童递来的碗,将水当酒痛饮。

    喝完后,她捏了捏nV娃娃的脸,笑着骑上一匹白马,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“多谢你的款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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