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 49 周莎 (第2/2页)

   周莎在我边上，一开始也没说话，似乎从我进来后，她和另外几位女生的闲聊声就小了许多，我偶尔余光扫到她，她总在看我。

    我这人不论走到哪都能收获不计其数的视线，轻佻也好，欣赏也罢，我总是人群的中心。被她这么盯着看，我应该是习以为常的。但我和周莎之间从前有过一段亲密关系，我最近又总做梦，被一些光怪陆离的念头纠缠住思绪，被她看久了，我难免也会想一些不合适的事。

    戚鸿说，我很久没谈恋爱了。我觉得也是，好像脱离正常的暧昧关系有点久，脑子越来越不清醒，心里杂念多，静不下心，晚上睡觉也睡不好。

    其他同学聊得正起劲时，她怯生生地凑近了些，问我最近过得好吗。

    我回说挺好，她又问我五一休几天，学业重不重，我也好好回答了。我平静温和的态度也许让她领会到了什么信号，逐渐大胆地跟我聊起其他话题。

    聊着聊着，就问到了我的个人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现在有在谈对象吗？”她知道我男女都行，所以问的时候也有分寸，耳根红红的。

    我摇下头，拿湿巾擦掉手上的黏腻。这时正好服务员进来，上了盘鳌虾，这东西软糯香甜，我从前吃过几回，挺喜欢那口感，只是壳太硬太难剥，所以吃的就少了。

    周莎知道我喜欢，转盘转过来的时候，她夹了两只，用细长葱白的手指剥干净了放进我的碗里。

    这举动让我愣了愣，总觉得似曾相识，后来发现她这动作我爸也做过。想明白后又觉得懊恼，我都出来聚会放松了，怎么还想着那个混蛋。

    我心里不大舒服，闷头把鳌虾吃了。

    吃完饭就快八点，他们还要去下半场，我兴致不高，就拒绝了。这些人不肯，架着我要走，为表歉意，我就用我爸给的卡把账结了，他们反倒更激动了，说我这是拿钱让他们闭麦，我辩解了两句，他们才肯放人。

    走出旬月阁没几步，身后就跟过来一串小高跟落地声，紧接着周莎就出现在了我身侧。

    “时间还早，能一起走走吗？”她说。

    正好我需要人和事转移注意力，就指了指边上的城市公园，“那去公园转转。”

    周莎眼睛亮了，弯起嘴角：“好，好。”

    正值假期，城市公园里游人如织，中心广场哪都是跳广场舞的大姨，小道上有小孩窜来跑去，太挤太喧闹，实在不是一个散步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“法学生要背诵的东西特别多吧？我朋友在政法念书，把期末考比喻成修罗场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，你记性好，高中时成绩就好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我们能聊的话题不多，除了皮相，我以前就觉得我们并不般配。周莎想要热烈的、情深意笃的恋人，她很直接，经常会向我吐露爱意，但我不在乎，我既不喜欢她，也不要求她有多喜欢我，在一起的时候，我给钱比给她的关注要多得多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……很想你。”走出人群拥挤的公园中心，路灯未能照及的湖边小路里，她扯住我衣角，轻声说，“你现在也没有能疏解的对象，能不能，跟我再试一次？”

    湖面粼粼反射着月光，宜人清风拂面，我并不感到轻松，脑中思绪很重，拖得我精疲力尽。

    “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，即使知道也想试试？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周莎抬起头，脸颊绯红，“我们分手得太仓促，这段时间我没能整理好自己的感情，忘不了你。我没想那么远，我就是……想跟你待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，我甚至有点走神，她的话进了耳朵没进脑，我爸的事就像水草一样缠住我思考的动力齿轮，害得我脑子转不动，听人说话也只能听个表意。

    周莎看我的眼神里带了点恳请的意味，嘴角的笑也不那么自然，“你不用有负担，那时候很喜欢你，骤然分手让我心里头太有落差，我只是想弥补遗憾。说不定哪天我想通了，自然就跟你分手啦。”

    我静了很久，说：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她眨了好几下眼睛，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如释重负地笑了，拿出手机，问能不能先把微信加回来。原来当时我没答应她不删微信的要求，就随她的意，重新加上了好友。

    我们在城市公园逛了挺久，确认关系以后，周莎变得兴奋活泼，什么都聊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，身体里的烦躁劲逐渐被冲淡了一些。

    后来我爸发消息过来，问我在哪，我没告诉他地点，就说马上回家了。

    周莎看我回消息，问是不是家里有事，我说没什么，大概以后是有门禁了。她点下头，体贴懂事地提出，今天就先到这里，明天再找我玩。

    我们慢慢散步回公园大门，天玺府离得近，我打算走路回去。我给周莎打好了车，在路边等的时候，一辆黑色路虎从路口掉头过来，缓慢地停到我们跟前。

    我爸降下车窗，面色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