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章】奥尔亚斯 (第4/4页)

客观标准，实在是本国审美一律以吾王作为标竿，吾王可是我族公认的美男子，国境之内更是将吾王形貌品性作为楷模。莫说鼻子眼睛有一点像他，就是气质神态有些微相似，那都是难能可贵的一方俊秀。而先前也说安德里克大人不得不严厉公正的秉公处事，与吾王气质相距甚远，这才说他阴森恐怖，但这也是执法者的必要举措。安德里克大人出身於辅臣世家，历代与权臣往来甚密，若他也如吾王那般仁善慈悲，难免让官宦之家人人都想钻空子，那政务律法又该如何严格执行？至於这瘦弱嘛……这该怎麽说呢……嗯……这也是……我想这也是勤於政务、废寝忘食所致……」信使一时不知如何解释，有些支支吾吾，话难成句。

    一旁奥尔亚斯的心腹部下见状出言缓场：「信使大人有所不知，安德里克大人的形貌正是我们偏好的类型。我们北方重视军武，国内九成人口皆是兵卒，人人被迫练得满身肌rou、全身上下尽是伤疤。只有不用从军的贵族子嗣才有资格习文，保有白白嫩嫩的纤瘦体态、成为幕僚军师或权贵辅臣。安德里克大人白皙纤瘦，气质沉着冷静，在我们看来可是难得的尊贵美人，我们看见他，都很为他着迷呢！」

    「对罗，正是如此！这也是审美差异所造成的误会！」信使感激接过这套开脱之辞，顺势说道：「正如这位将军心腹大人所说，安德里克大人的形貌若在北方可是人人渴慕的大美人，可我国施行文治数十载，民间身材中等的文人较多，再加上饮食充足物资丰富，不少人体态丰盈、白白嫩嫩。但所谓越稀缺越使人向往，若本国楷模吾王外貌不谈，只有像奥尔亚斯大人您这样的，还有在座诸位心腹大人这般身强体壮、气宇不凡的，才是我国国民趋之若鹜的俊美男子，到哪都吃得开！您们是不得不为我国镇守边境，否则要是到王城左近，那还不让一众男女老少疯狂追捧？让国人无一不对诸位朝思暮想？」

    奥尔亚斯和心腹部下各自听得心情欢悦、自信满满，对着信使彼此嘻笑，起哄说：「在我们那信使大人您也生得相当高贵迷人哈哈哈哈～」最後互相赞美各自家乡的审美，在和乐的气氛下结束话题。

    由於不用再向四方送信，信使暂留在军营中等待奥尔亚斯与部下制成药品，这期间与军人同乐，玩得不亦乐乎，先前的藐视态度不复存在，反而用心给奥尔亚斯提供王城讯息、讲述各家间的恩仇关系，最後若有似无的请奥尔亚斯在安德里克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。

    奥尔亚斯心忖未来军营与王城通讯还得多仰赖对方，当下不计前嫌，展现得热情大方：「信使大人太客气了，我们早就视您为至亲般的好友。我尽力为军营争取福利与建功机会，怎麽会忘记您对我们处处关照的恩惠呢？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，未来还得同舟共济，这点道理我还是知晓的！」

    信使知明其意，连连称谢，之後便将过去往返四方听闻的种种内幕与小道消息和盘托出，细至国内权贵形貌习惯，旁及王城公务的氏族血缘。奥尔亚斯潜心记忆，虽无法全部记得精确，但届时相遇也不至於慌忙应对。

    这日奥尔亚斯亲自监督解药熬制，终於到了制成药丸的最终阶段，在即将混入药粉与蜂蜜使药丸成形之前，负责调药的手下语带深意的问：「奥尔亚斯大人，这药该制成剂量高，还是剂量低的形式？」

    奥尔亚斯奇问：「这其中有何区别？」

    调药手下回答：「剂量高，安德里克大人三日痊癒；剂量少，仍可以立时解除性命之忧，後续病情反覆向好，最久可以拖到三个月。这期间安德里克大人不会多受苦楚，只是身体虚弱乏力，出入需要有人在旁照顾、持续供药。」

    奥尔亚斯心忖：「若时间拖长，确实於我们多有好处。不仅是让我有时间与安德里克大人建立联系，也让我们更有提升待遇的谈判空间。部队同我出生入死多年，於情於理我都应该把握良机，拖长时间尽力争取军营福利。就是此举得令安德里克大人多受苦楚，唯有这点我……」想着不免心揪，实不忍妄下决策，斟酌半晌问：「以你专业见解，怎麽做对我们与安德里克大人都好？」

    手下知道奥尔亚斯心中迟疑，回答道：「两种方式各有利弊。根据信上转述，安德里克大人中毒甚深，此药药性猛烈，三日便好的前提是自身要有足够的体力魔气相辅，否则贸然服用恐有折寿之虞。如若缓慢投药，便能确保身体恢复完全，复原後无後顾之忧，拖得越久身体反而损害越小，就是得麻烦奥尔亚斯大人您贴身照顾，将三个月的时间精力全投注在安德里克大人身上，这不免有些牺牲您的时间精神。」

    奥尔亚斯松了口气，答道：「我自无妨，只要能保得安德里克大人身心健康、恢复如常，牺牲我个人时间精神不足挂齿。」便让手下尽数制作最小剂量的药丸，於是近十名制药人员花上半天时间将药粉沾蜂蜜搓成细小药丸，并将其放入三个大瓶中。依照安德里克症状吃不到两瓶就能痊癒，第三瓶纯粹是预备之用，以免後期病情反覆，药物不足。

    一想到能贴身照顾安德里克，奥尔亚斯喜忧参半，忧心是安德里克深受中毒之苦，此刻定不好受。喜则是自己可能是世上唯一能救治对方的人，未来三个月将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心仪之人。一想到今後安德里克只能仰赖自己给予身心支持，便有股黑暗的慾望在体内涌动，令他心痒难搔，喜不自胜。

    眼见时近晌午，药物已尽数填装入瓶。奥尔亚斯迫不及待整理好自己的行囊，正准备起身寻找信使一起回王城，却不料听见了望塔扬声报告，说远方有王城贵客单骑到来。

    奥尔亚斯略有些扫兴，但他还是整理情绪，放下行囊与部下前往军营门口迎接。

    然而当他定眼细看时，却发觉疾驰而来的马上贵客，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首席辅臣安德里克。

    【第四章】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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