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贼和锁 (第8/9页)



    穿花裙子的阿姨站在电动车边唱了一首又一首没停过，她从来没有连续两句能唱在调上。我看着远处的亭子和草丛的边缘，说，就这样。佳乐长长吁了一口气，就好像她刚才一直在屏住呼x1一样。她又哇哦了一声。我想她有很多想问的问题。但没关系，我是敬业的博物馆导游。我都会回答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对佳乐说，这里蚂蚁太多了，我们走吧，去吃饭。

    但马路上仍然堵着，那直升机时不时从我俩头顶飞过一趟。我说我得去cH0U根烟，佳乐说好。于是我撇下她，往马路边上走去。

    我掏出手机，看到你回了我微信。我和佳乐在来海鸥岛之前去四海城吃了西餐，我看到好多店里都在卖企鹅KATIE玩偶，于是我给你拍了两张，说这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KATIE痛城。

    你回我：“你怎么又跑四海城去了……”“住得很近吗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很近。”我说，g巴巴地结束对话。我低头点燃香烟，深x1了一口气，又吐出来，花裙子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唱累了。马路上，司机们都在耐心地一寸寸地往前挪。yAn光已经晒倦了，也没再热得这么厉害。我仰头看看公园边缘的大树，意识到我几乎很少注意到它们，但你肯定会这样看很久，直到脖子酸了。我低下头来，看见一只棕sE的小鸟，一蹦一跳地从石砖路上跃入草丛，然后它扑棱着翅膀，飞上树梢，我就再也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我突然想起我删掉顾明那天，放下手机，我就去她家拿走我家的备用钥匙，是她meimei给我开的门，我什么也没说，拿了钥匙就走，但是离开那栋楼时，我突然就感觉被前所未有的疲惫包围，一PGU坐到绿化带旁的儿童游乐场的木马上，掏出手机给佳乐发消息。我告诉她我和顾明分手了。

    托我的福，佳乐很惊讶。在她眼里这是一段持续了三年多的健康幸福又激情四S的关系，她并不知道最后那段时间的狼狈，我也无意让这些事情见客，我对她的解释是，我觉得感情淡了，没有必要继续。

    2

    我跟佳乐在海鸥岛呆到很晚，我们去吃饭，然后开车从这个狭长的岛屿的一头开到另一头的反走私主题公园，那儿能看到虎门大桥，也能看到真正的海。在路上我们原本一直在放ttpd，佳乐觉得有些悲伤，就把碟子换成了red原版，结果放到ialmostdo的时候，我还是握着方向盘哭了起来。佳乐手忙脚乱地切歌，当时红灯刚刚变成绿灯，我前面的宝马蹿得飞快，我也踩下一脚油门，结果差点亲上了它的PGU。佳乐突然说，欸，有个人给你发微信，发了好多条，是你说的那个同事么？宝马又开始往前猛开了一段，我却刹停，说什么？佳乐点开微信，说，她头像是一个……她犹豫了一下，后车开始冲我狂按喇叭，把佳乐吓了一跳，我踩下油门，往前开去，说，是四海城那只企鹅对吧？

    对对对。

    是她。

    佳乐笑得和我一样开心，她终于找到了切歌的按钮，非要现在放staystaystay，她说泰勒斯和JoeAlwyn分手后找到了草莓熊，我也可以的，我说拿顾明跟JoeAlwynb也还是有点侮辱他，能不能给我读读你发了什么？噢算了，不要，我自己看。

    好像没有什么要紧的事，佳乐说，但我只看到了两句。

    我咧嘴笑出声来，我发出嘿嘿两声时，想到的还是顾明，她每次笑得很得意都发出这个调的小声来——打开包装发现我送的东西很让她满意时，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蛋h菜汤觉得很美味时，自己做出一个好看的首饰被我夸赞时——但这些东西都只是从我脑海中闪过，没有停留在此刻。佳乐以为我只是为你发来消息开心，而我在心里默念她的那句“好像没有什么要紧的事”。

    没什么要紧的事，但却发给我了。夜幕中，那个贼站在沉重的锁前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。

    8.

    周五下午，你冷不丁地问我喝不喝柠檬茶，我说好。五分钟后，你说，你来找我了，进电梯了。

    我连忙跑向电梯间，不一会儿，你从其中一个门里走出来，穿着一身黑，整个人薄薄一片，你把手里拎的柠檬茶递给我，说，还拿了个小鸭子，是红sE的，顿了顿，又说，祝你红红火火。

    2

    我差点爆出一阵大笑来——但不可以是现在，不能，不要浪费和你相处的时间！——也许某个部分的我的确在狂笑不迭，但你能看到的我只是被你这个说法逗乐了。我说行，挺可Ai的。你伸手按电梯，我说h皮柠檬茶啊？我还没喝过这个味道，你说好喝的。

    直到你走了，我才想起刚刚另外一个使我感到意外的事情——我以为你是自己要喝的时候顺便给我买了一杯，可你手里只拿了要给我的那杯柠檬茶。

    我把它拍给佳乐，说，什么意思？特地请我喝？我在电脑前露出得意的笑，开心地在微信上给你发可Ai的表情，我说，好喝。

    你过了一会儿回我，说你上次喝完这个三点才睡着。

    我回了个问号，紧接着是“给我下毒呢？”“你等着，我睡不着就穿红衣服上吊然后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你回了我一个猫坏笑挑眉的表情包。

    那杯酸涩的冰饮害我下午晚上跑了好多次厕所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那晚过了十二点，我毫无睡意。我给你发消息，说我真睡不着了，你回复笑嘻嘻的表情，说，才十二点啊，别慌。

    第二天回公司加班，我下楼买咖啡时，正好撞见刷卡进来的你。被口罩遮去大半的漂亮脸庞，偷我睡眠的大盗对上我视线露出狡黠却伪装成羞涩的笑。我一把抓住你的手腕，我说找到你了，你边笑边问我昨晚几点睡的？我说两点！你说那还好啦。我没松手，电梯门开了，你可怜巴巴地看它又关上。陪我去买咖啡，我说。可是我好饿，你另一只手举起麦当劳外卖晃晃，我还没吃饭呢。

    你当然最狡猾了，露出这一点点的孩子气的恳请就能让我方寸大乱，不知所措，我目送你上电梯，转过头来对上保安的脸。我怀疑他在这里上班这么长时间来，还没见人对他笑得如此灿烂过。

    9.

    2

    之后的一段时间里，锁上的划痕越来越多，你眼里的疲惫也有增无减。

    每次我走到元大城楼下，都会回头望望马路中间的绿化带，但我没再看见过你。有天我在遛弯，一只白sE的大鸟在河涌边展翅，很快它落到水中某个点，停留在我看不见的礁石上，作休憩状。隔着吐出的烟雾，我茫然地盯着水中那一片白sE小sE块，突然反应过来，这是鸟。我赶紧掏出手机，再抬头，白鹭起身飞走了。

    我似乎又瞥见了锁芯的某一处轮廓。

    10.

    公司所在之处四面环水，一条细细的河涌正是我现在面前这条从土地中间流过，又在华南大桥下戛然而止。夏天时大片大片的水泥地面被烈日炙烤，虽然也能看到树木，这里不是一个绿意盎然的地方，我不知道鸟类是否会在这些地方停留。

    在飞书的云文档记录里，我翻到了公司的兴趣小组汇总贴，我没有直接搜索“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