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梦之飞地 (第4/7页)

了似的在下，我坐在工位上，扭头看窗外，狂风把雨丝吹得斜斜地砸向地面。Nomeansno，我对自己说，下一秒我就站起来，拿上车钥匙和长柄雨伞往外跑。

    在电梯里我点开你给我发的图，定位到街对面的骨科医院，开车只要12分钟，太好了。下楼出门便是走进一阵狂风里，打伞没用，雨被大风裹挟，迅速把我浇透了，我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深sE衬衫。淡蓝sE的水洗牛仔K也变成了深蓝sE牛仔K，都淋透了，便也没什么顾忌，我朝着我停车的地方跑去。可经过河涌时，剧烈的雨声中似乎夹杂着什么鸟类的鸣叫。是那个声音吗？苦恶，苦恶……但我来不及多想，赶紧上车，关门，系安全带。

    雨幕中我甚至看不见后视镜，只好打开了雾灯，我掉头顺着导航的方向开去。沿路的每个红灯对我来说都有五分钟那么长。最后一个左转路口前停下等灯时，雨势正如我害怕的那样开始减弱，我坐在车里尖叫，车载cd里taylorswift也在尖叫。Cuzoldhabitsdiescreaming，三声不知道是弦乐是鼓还是合成器的尖锐调子也狠狠地拽着我的心。雨刮器疯狂刮过车玻璃，已经没有那么多水需要它卖力拨开，所以每一次摆动它都发出很厚很闷的吱一声。我应该早一个小时想到我要来！红绿灯终于闪了一下，这是要开始倒数结束的预告。快点！我在喊叫！你不会看见我这副样子，顾明从没看见我这副样子。昨天你跟我说，你也想学开车。倒计时开始了，9，你说感觉自己上路也是个路怒症，我说路怒症很正常，8，你说但你不会像我一样长居在一个城市，7，我说没关系啊你买那种几千块的二手车，一旦开熟了就会开了，车子可以在离开时候卖掉，6，欸，你说，前面这个车怎么cHa队，5，我说这是我留的安全距离因为今天下雨了，奈何就是有这种贱人喜欢见缝cHa针，4，我松开手刹，3，你听完笑了，不要走，求你了，我说，2，我说我喜欢喝星巴克的红茶拿铁，你记住了吗？1，打转向灯，换挡，踩油门，你拿起手机，说，那我现在给你点，我刚好有优惠券。

    17.

    你不在那儿。

    前面的路口有个宠物医院，我冲过马路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刹车声，一定有一位谨慎的司机在身后骂我，但我不在意了，我冲进大厅，左顾右盼，前台护士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？但他们刚刚并没有接待一个用露营小车拉着肥肥小猫的nV孩。

    这附近还有别的宠物医院吗？我问。

    但没人见到你。我拿出手机，点进微信，是和你的聊天界面。我什么也问不出来，我害怕得浑身打颤。

    18.

    1

    从宠物医院开回公司的那段路，也会经过你家，雨大了又小，我差点要看不清前方的路，更不可能看到路边的人。空调把我Sh了的上衣吹g了，但袜子和K子还是沉沉地黏在身上。我回到办公室，卢颍芝还在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，她身后那块空间是我们下雨天放伞的地方，我走过去，撑开Sh着的雨伞放下，她没看我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一直到六点半你才出现，发微信和我抱怨说浑身Sh透了，心情很差，打车回来时司机态度也不好。我安慰你，同时在想我是不是真的Ga0砸了，我本该直接开车去找你，我本该到了以后给你打电话。我在害怕什么？害怕吓到你，害怕冒犯你，最后我两头不靠，变成了我自己最鄙夷的那种人。

    我在办公室呆到很晚，魂不守舍地g活，其实就是不想回家，不想让我还有力气咀嚼自己的失败。有些Ga0砸并不会打垮人，只会使人感觉耻辱，打垮是直头下来一bAng，脑袋开瓢，头破血流，失去意识，甚至还痛快些。

    但接下来那一周，我担心的所有事情都没发生。我们每天都说话，你会主动聊起自己的事，终于终于，我觉得我们不再是两个不相熟的同事了，对话变成打网球似的你来我往，虽然有时候球要飞个一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周末要不要再约你出来玩？我有想过，但又觉得连着两个周末见面太密集，下周末吧，我们不是Elio和Oliver，我们有的是时间。我会问你想不想去天河Sh地公园，或者流花湖公园，哪儿都行，你可以戴上你的望远镜，我的车里有露营椅，我们可以一起寻找那种怪叫的鸟。

    你听到我把它喊作“怪叫鸟”会是什么反应？会笑吗？

    周六日我跟写作搏斗，气喘吁吁，止步不前，只能报复X吃下一大堆食物。

    周一，我们继续聊着各种琐事，你身T抱恙，我把药膏直接放到你桌上了。到了夜里，你发来微信：“有空请你吃饭”“最近要走了”

    有七八分钟时间，我想我脑子一片空白，点着烟站在客厅，看向窗外的树丛，但其实只能看到倒影中我呆滞臃肿的身影。我的大脑告诉我，应该哭一下，但我什么感觉也没有，为了测试麻痹是否为全身X，我将烟头摁在大腿根，刺痛让眼泪唰一下流出来，浑身颤抖着，我开始嚎哭，但身T为了抚慰我而分泌的物质又让我飘飘yu仙起来。所以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你来寄放什么感情让我走出前任的Y霾对吧？我需要的只是烟头灼烧皮r0U那一下的疼痛，是疼痛让我感觉到心脏跳动着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这一具已经让我感到自卑很多年的r0U身，想象自己躺在血泊里，被泥头车碾过，成为涂抹在灰sE柏油马路上的一抹刺眼的红。烟灭了，需要重新点着，我x1了一口，拿起手机打字：“准备去哪里高就？”

    1

    “先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要离开广州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周末要不要去还书？我有本没还。”“以及，我刷到那边有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要关门了我们要不要去试试？”我给你发来截图。

    “那家不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开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19.

    评估过工作进度后，我请了周二上午的假。只因昨晚哭到三点，早上起来眼睛肿着。我想见你，但又不想吓到你。脑子里没了主意，只是休息够了便木然地走向停在楼下的我的车。

    昨晚想起你生日在这个月，我在家里挑挑拣拣给你选好礼物，写了封短信，打算今天递出。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出你名字的时候，我还有心情圈出我的丑字，用不同颜sE的笔在旁边开玩笑。写完信我就睡了，睡不着，突然坐起，下楼，打开车门坐进去，拆下行车记录仪拔出内存卡。我记得这款机器有录音功能，我想看看它是否能录得你坐我车那天我们的聊天。毕竟你走了之后我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记住你了，除了我和佳乐偷拍的那几张照片。

    可新车记录仪的内存有限，最早的记录是上周日下午，雨下很大，我只能听到自己在等红绿灯时神经质的碎碎念。再往前24小时的记录早被抹去了。

    1

    开到公司附近，突然收到你的消息，问我之前给你点的红糖水是哪家，你生理期疼得不行，想喝点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