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摆渡人 (第1/1页)

    钻探站外的天sE已经变成了一种混浊的深紫sE，那是废土入夜前的预兆。

    次音波风暴虽然停了，但脚下的大地彷佛还在恐惧中，持续着令人发麻的细微震颤。林逸跟在老默身後，两人各自提着一桶沉重的航太燃油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。盐硷地上的热气尚未散尽，与入夜後的寒意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、带着苦咸味的雾气。

    「快，林逸。天黑後的盐田是掠食者的自助餐厅。」老默的外骨骼发出沉重的机械磨合声，电力指示灯红得发黑。他鼻孔下的血迹已经乾涸，结成了一层暗红sE的痂。

    当他们好不容易翻过最後一座沙丘，远远看见铁蟑螂号那熟悉的黑sE轮廓时，老默却突然停住了脚步，猛地按下了林逸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趴下！」老默压低声音，手已经m0到了背後的霰弹枪。

    在铁蟑螂号那破旧的车影旁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微弱的火光。一个枯瘦的身影正蹲在车尾处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杆，不知道在拨弄什麽。那人身边停着一辆看起来极其古怪的交通工具——那是一辆由脚踏车改装的三轮车，後车厢叠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、罐头空壳，甚至是几颗洗得发白的头盖骨。

    「那是谁？鳄鱼一家的同夥？」林逸屏住呼x1，手心因为紧张而冒汗。

    「不...那味道不像。」老默皱起鼻子嗅了嗅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，「那是福马林混合着老鼠药的味道。是摆渡人。这疯子怎麽会跑来这片Si区？」

    「摆渡人？」

    「废土上的情报贩子兼收屍人。」老默慢慢站起身，但枪口依然没有放下，「他们不属於任何势力，只认钱和稀有的零件。对他们来说，活人是情报，Si人是材料。」

    老默带着林逸缓缓靠近。那身影听到了脚步声，动作却出奇地冷静。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，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，那张脸让林逸倒x1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那人戴着一副由呼x1过滤器和古老飞行员护目镜拼凑而成的面具，头上裹着脏兮兮的头巾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行走的小型垃圾场。

    「老默，好久不见。你的这台铁蟑螂号，避震器快坏光了。」那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感。

    「鬼影，你这老狐狸，不在你的中继站待着，跑来这鸟不生蛋的Si区闻盐巴？」老默收起枪，但语气依然不客气。

    「生意难做啊。」被称为鬼影的摆渡人指了指北方的天空，「那边的气压变了。你们要去北纬31度？我劝你们现在掉头，往南方走。那边虽然乱，但至少活人多一点。」

    老默冷哼一声，示意林逸把油桶搬上车，自己则走到火堆旁蹲下，「少来这套。摆渡人从不给免费建议。说吧，北方发生了什麽，让你这胆小鬼跑得b老鼠还快？」

    鬼影从怀里m0出一枚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金属片，在指尖把玩着，「白sE幽灵动起来了。晓卫队的先遣部队已经封锁了所有的主g道。他们在找东西...或者说，在找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林逸搬油桶的手微微一震，他感觉到鬼影那面具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後的背包上。

    「找谁？」林逸忍不住cHa话。

    鬼影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，身T微微前倾，「找一个带着钥匙的人。小家伙，别这麽看着我，摆渡人对钥匙没兴趣，我们只对钥匙开门後留下的废料感兴趣。但晓卫队不一样，他们要的是统治，是秩序。他们占据了北方那座旧时代的巨塔，听说只要修复那里，就能重启系统，修复环境。你觉得...他们会让这种力量落在普通人手里吗？」

    「晓卫队...」林逸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，心里浮现出刚才在钻探站看到的那些JiNg密无人机。

    「不止他们。」鬼影转向老默，语气变得严肃，「东方那群激进派的收割者也动了。他们听说晓卫队找到了重启系统的方法，正集结了大军往北冲。这两GU势力要是撞在一起，北纬31度会变成这世界上最热闹的屠宰场。」

    老默点燃了最後一根乾瘪的菸草，烟雾在寒冷的夜空中散开，「所以，你觉得我们这台破车冲不过去？」

    「冲不冲得过去，看你们的命。但我这里有一个座标。」鬼影将那枚蓝sE金属片丢给老默，「那是晓卫队封锁线的一个漏洞，在海格力斯分岔路。那边有一座旧时代的科研中心遗迹，磁场混乱，他们的雷S扫描进不去。如果你们能穿过那里，或许能b他们的部队更早抵达目标。」

    老默接过金属片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鬼影，「代价呢？你这老鬼从不白送礼物。」

    「代价就是...如果你们真的进了塔，帮我看看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绿sE的种子。」鬼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空洞，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，「我这辈子都在收屍，我想在Si之前，看一眼不是灰sE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林逸看着这个怪异的摆渡人。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冷血的商人，但在这一刻，他在鬼影面具後的眼神里，看到了一种与老何极其相似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对这个Si掉的世界，最後的一点点、微弱的留恋。

    「走了。」鬼影跨上他那辆破烂的三轮车，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，「下次见面，希望我不是在收你们的屍。」

    随着铃铛声渐渐远去，鬼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浓厚的夜雾中，彷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林逸站在铁蟑螂号旁，看着北方的地平线。在那里，隐约可以看到几道冷白sE的光束在云层间晃动，像是Si神的眼睫毛在跳动。

    「老默，他说的那个海格力斯分岔路...」

    「那是个Si人坑。」老默吐出一口烟雾，眼神变得无b犀利，「但他说得对，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晓卫队那群疯子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去的。林逸，上车。加了这桶航太燃油，我们要跟那群白sE幽灵玩场大的。」

    林逸点点头，爬进了副驾驶座。

    车内的应急灯光依旧微弱，小白花在培养仓里安静地沉睡着，x1收了刚才那些暗红sE的频率後，它的叶片似乎变得更有质感，隐约透出一种如玉般的冷冽。

    引擎启动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铁蟑螂号发出的不再是垂Si的哮喘，而是一种尖锐、高亢的战吼。航太燃油在引擎室内剧烈爆燃，强大的动力推动着这台钢铁巨兽，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炫目的火痕。

    「目标海格力斯分岔路。」老默猛地一打方向盘，铁蟑螂号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，冲进了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戮的荒原深处。

    林逸握紧了安全带，感受着这GU前所未有的推背感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们不再只是逃难的过客，而是正式踏入了这场世界末日的棋局中心。

    远方的雷达萤幕上，几十个红点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汇聚。晓卫队的包围网，正在缓缓收拢。